“不过,伞底下的人多了,举伞的手酸不酸,只有自己知道。张经理替所有人挡着风雨,自己的手腕要是撑不住折了,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沉藏在桌下的右手无声掐进掌心。他脸上却依然维持着微笑:“多谢顾总关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晏看着他眼底那抹强撑出来的镇定,眼里闪过一丝玩味,嘴角的笑意深了半分,没再多言,慢条斯理地拾起了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圆桌最靠近门边的角落里,许宁正把自己缩在宽大的烟灰羊绒衫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式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,发出沉闷的低鸣。服务员掀开棉帘,将刚出锅的几盘热菜快步送上桌,一大盘蒸腾着白汽的白灼海虾正巧停在了转盘边缘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宁低着头,竹筷在面前那一小碟白灼生菜里挑挑拣拣,小口小口嚼着菜叶,借着升腾的蒸锅热气,心安理得地当着隐形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,旁边一只粗瓷浅碟滑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包厢的谈话声里并不扎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碟子里整齐地码着四只大虾,通体红润透亮,虾头被利落拧掉,壳剥得干干净净。一小碟调了陈醋和姜末的蘸汁,被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推到了她手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宁一愣,顺着那只手看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贺燃坐在最靠门的出风口,他抽了张桌上的糙纸巾,随意擦了擦指尖上的水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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