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云流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往他身侧挪了挪,挨着他坐下,肩头几乎要碰上他的臂膀,却又隔着一线,不远,也不近。他没有让开,也没有看她,只将簿册搁在两人之间,宽大的袖摆垂下来,恰好复住她半边裙角。

        长烬伸手,把簿册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命数是一根一根的线,从簿册的字里浮起来,悬在半空,有粗有细,有明有暗。他让她看,她自己伸手去碰,碰错一根,那线便猛地一颤,像要断,他的指尖便在她之前落下去,轻轻一按,把它按回原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是前世的债。」他说,「不是今生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点头,换一根。

        量罪孽要用秤。那秤也是虚的,一端是魂,一端是它这一世做过的事。善是轻的,像羽毛;恶是沉的,像铁。可有些善底下压着恶,有些恶底下又藏着不得已,要一层一层剥开来看,剥错一层,秤便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南迦剥得急,剥到第三层便要落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复上来,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掌心是凉的。他没有用力,只是握着,带着她的指尖慢慢往下,再剥开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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